第99章(1 / 2)

谢承曜一道圣旨给了谢临洲摄政王的职权,自己躲懒去了。

谢临洲闭上眼,今日起的有点早,他又开始困了。

“……王爷,王爷……”

殿里安静了,朝臣不吵了,开始叫他了。

谢临洲睁开眼,一脸不耐:

“吵出结果了么?”

众臣:……

“王爷,陛下微服出宫,身侧护卫薄弱,实属危险之举,臣等不得不劝谏啊!”

“知道了,”谢临洲不甚在意道,“本王会传达给陛下。”

“还有问题么?”

“王爷,”林相上前,“臣等势微言轻,所言恐不得陛下重视。”

“陛下向来看重王爷,还望王爷多多劝谏。”

而不是任其恣睢,不加约束。

谢临洲缓缓抬眼:

“本王近日读《礼记》,倒是颇有心得,其文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

闻言,林相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诸位方才提及‘前史之鉴’,那本王也提一句——优旃(you zhān)者,秦倡侏儒也。善为笑言,然合于大道。

“诸位,以为如何?”

满殿沉默。

“诸位身为臣子,理事侍君当令君主舒心、合意;即使劝谏,也当忌直言冒犯。

“天子为天下主,天子绪牵天下运。陛下心旷神恬,则朝堂和谐,政令顺畅。

“列位臣工,当互勉。”

谢临洲稍稍坐直,揭过此事:

“往事不可谏。诸位在此耽于昨日,可曾见了枢密院接到的折子?”

枢密院院正姚怀远这才把微眯的眼睁开了。

*

昨日七夕宴,陛下送赏,王府和崔府各得了一座黄金打造的“乞巧楼”,一些精美绸缎也流水般进了崔府。

崔渡原本没什么打理府中的意愿,总还想着要回山庄。

可谢临洲已经是摄政王了,每日都要进宫。

回山庄,便愈发无望了。

就算不上早朝,谢临洲进了宫也径直去了资政殿。

龙图阁,只剩他和陛下了。

对了,陛下呢?

崔渡在龙图阁没见到人。

“来人。”

有内侍上前:“崔大人。”

“陛下何在?”

“太清楼。”

太清楼?这个时辰,又不是夜间看灯,陛下为何前往?

“引我过去罢。”

“是。”

太清楼真高啊。

崔渡爬了好一会儿楼梯。

终于在阁楼敞轩看到了陛下。

一张桌案,其上摆满了酒坛子。

立着的,躺着的,都有。

刘程公公侍立在一旁,存在感低的像敞轩的立柱。

见到崔渡的身影,也只是拱手拜了拜。

崔渡点头回礼。

谢承曜没有坐在桌案后的杌凳上。

他背靠桌案,坐在下方石阶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壶。

看着前方虚空一点,因为坐的太低,看不全整个上京城的楼宇房顶。

崔渡走过去,蹲在旁侧。

“陛下想喝酒了?”

“你来了?”谢承曜笑了一下,“有皇叔帮着处理政务,朕就躲躲懒。”

“朕想好好喝一回酒,”他提起酒壶晃了晃,“想挺久了。”

崔渡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听到资政殿传出什么消息了么?”

“王爷说,”崔渡笑着,“朝臣们吵得他头疼。”

谢承曜也笑了。

“王爷还说,”崔渡看着谢承曜,“朝臣们身为臣子,应当尽心侍君,让陛下开心。”

谢承曜一顿,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酒液入喉,激得他眼眶泛红。

“你看啊崔渡,”谢承曜扯唇,“这世间所有人,都在劝朕做一个好皇帝,都在不遗余力地好为人师,想要告诉朕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只有皇叔……”他缓了口气,“只有皇叔,会关心我开不开心,愿不愿意。”

“皇叔从没有把朕当做什么九五之尊,在他心里,朕只是……只是一个需要他关怀的小辈。”

“便是先帝……”他垂首笑了笑,“对朕也没有这般垂怜。”

崔渡看了谢承曜几息。

陛下他,也就比他大两岁……

小小年纪,便被这皇宫浸染,城府越修越深,心墙越堆越厚……

所以才会对谢临洲这般信重,对谢临洲的感情这般依赖……

他伸出手,从桌案上拿了一个瓷酒壶。

“你能喝酒啊?”谢承曜笑了。

“这酒劲头大么?”崔渡只低声问。

谢承曜看了看他手中的酒壶:“你拿的是青梅酒,喝不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