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银戒(2 / 2)

却没想到她抱住了他。

她以为他生病了,甚至还在安抚着他,安抚着他这个心怀不轨的“朋友”。

为此主动待在囚笼里,乖顺待在他身边,做什么都不反抗,只为了让他的“病”能好受一点。

雨珠滴滴答答落在车窗上,蜿蜒滑落。车内白梅香气缱绻。

陆准偏头,黑眸沉静。

这几天他想过做得更过分一点,欺负到她哭出来,让她去恨他,用看恶人的眼神盯着他,恶狠狠地诅咒他这样的人渣就该早日下地狱。这样他就能拉着她一起下去。

——而不是用那样真挚关心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倏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纯粹得像从令人发笑的童话书里走出来的。

车窗映着他和女孩的倒影,在静谧的黑夜里,此刻看上去甚至有些温馨。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几天看似亲昵的,好似情人般的相处都是虚假的镜花泡影。

像藏在小熊气球里的彩片,轻轻一戳就会破碎,坠进脏污的泥水里。

让他想想,那个男人。

贫穷,愚蠢,不记得喜好,不会照顾人,不能给她优渥的生活,只能让她跟着一起受苦,深秋的天气吹冷风受冻。

唯一的优点是年轻。

可她愿意为了他去忍耐不喜欢的东西,为了他去租房吃苦,去尝试自己洗衣做饭、做自己不擅长的事,自己照顾自己。

“唔……”

似乎是睡得不舒服,女孩唔咛一声,换了个姿势。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滚落下来。

是个粉红色丝绒小盒子,印着flechazo的logo,是今天下午逛过的那家。

陆准捡起来,指节顿了几秒,打开。

一对银戒出现在眼前。

情侣的款式,简约素净,分别刻着小熊和小兔的图案。

他微微顿了顿。

下午的时候看见过,看到她喜欢的小熊,目光就多停留了两眼。

她是什么时候买的?回忆了下,大概是看电影的时候去洗手间,那时候跑出去的吧。

很可爱。

大概很适合她。

他微微垂眼,看着手腕的红绳。

早就已经褪色泛白。已经是过去了。

他现在不再年轻,除了能照顾她,一无是处。

陆准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几天她总是抿唇,眉头紧锁,每一天都心事重重,连喜欢的画画都没了兴趣,画画时都会走神。

只有今天出门是笑了的。

她说,她不需要他照顾了。

“……”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坠落。

手里的银戒映着灯光,泛着光泽。

他很想现在就把它们丢掉,把她继续关进笼子里,但却始终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安静了好一会,他合上了丝绒盒子,轻轻放回她口袋里。

下车,撑伞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外套裹在她身上,扶着背将人抱起来。

“嗯……”

女孩迷迷糊糊醒了一点,抬起脑袋,睁眼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靠回了他肩上。

“到家了吗?”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单手抱着她,伞笼在她头顶,走进花庭长廊里。

简念靠了一会,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到才放松下来。

困倦地打了下哈欠,看着他合伞,开门走进去,将她放下来。

年糕喵喵地粘了上来。

他去了猫房喂猫。

简念穿好拖鞋,上了楼回到卧室,把小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研究了一会,放在枕头中间。

下午的时候她看他盯着瞧,应该是喜欢这个。

送他喜欢的东西,他应该会开心一点,没那么难受了?

放好丝绒盒子,简念在床边坐下,想起来另一件事,拉开床头柜抽屉翻找红绳。

但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去哪了?她记得是放在里面了。

她抽出里面的东西,拿起一个红本翻开,没看到红绳,而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权利人:简念。

她疑惑,合上红本,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映入眼帘。

再翻开,里面写清了曦园的详细信息。

简念愣住了。

男人刚好走了进来,她连忙抬眼看过去,举了举红本,“陆准,这为什么写的我的名字?”

男人将她散落在床边的外套收起来,语气淡淡的。

“忘了?生日礼物。”

简念忽然想起来,在生日前几天,她睡懒觉的时候迷糊听他好像说要送她个什么东西,拿着文件让她签了个名。

她一时有点懵,又有点无措,“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男人静了几秒,笑了一声,语气温和。

“总得有自己的家,不然以后再流落街头怎么办?”

“……”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单膝半蹲下来,和她平视,黑眸终于平静下来。

“你前些日子不是想租房?那片不太安全,就住在这吧,几个月也住习惯了。”

“曦园的佣人之后会照常工作,注意事项我会交代下去,你不用操心。”

“……”

“今天就好好睡吧,我先走了。”

“晚安。”

说完,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女孩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攥得很紧。

他微微一顿,转过眼。

灯光下,那双眸子清凌凌的,依旧沉静,却明显透着烦躁和不安,她用力抿了抿唇。

“陆准,你要和我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