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可惜到了这步,江夏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只能给予精神上的鼓励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江夏心满意足的合上解剖学。

下班,明天轮休,她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了!

*

正是草莓上市的季节,江夏特地拐去了卖菜的那条街,买了两斤鲜草莓,这才回了家。

母亲正在厨房做着饭,卧室的门开着,江英坐在马扎上,她面对着床,床铺上是随意扔着的衣服,地上还有个不大的行李箱。

江英快速叠着衣服。

这明显是要出远门的架势。

江夏愣了下,她将草莓放在桌上,走到门前问道:“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江英扯着上衣的肩膀甩了几下,她淡定的说道:“去咱们社周围几个公社考察。”

“这么快?”

江夏极为惊讶。

这才过去多久,她姐这作坊就快要建起来了?

“快啥啊,这都卖三个月了。”

将上衣叠好,江英颇为不满意的说道:“你不知道我销售数据有多好,可惜人家工商局完全看不上这点小买卖,幸好还认识红星公社的主任,对方对这个挺很感兴趣,但上赶着不是买卖,我悄悄联系了在红星公社的朋友,请她把事情告诉了其他几个公社,现在他们都抢着让我过去呢。”

有点厉害啊。

江夏伸手给江英竖了个大拇指,“厉害,这样,作坊用不了多久就要建起来了喽?”

“不好说,这万里长征才刚开始呢。”

江英摇了摇头。

她这样算是技术入股,地,人,钱都是别人的,想拿厂长的位置还真不容易。

不过再难也得试试。

人选那么多,总会有人答应的。

“你姐就是瞎折腾。”

周梅端着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很是不满道:“纺织厂主厨多好的工作啊,非不干,要去乡下弄那什么豆干厂,能不能成不说,就乡下什么都缺的,哪里有市里舒服?还拉着你表哥往乡下跑,他好不容易有个营生,也要被折腾没了!”

普通人总归是厌恶风险的,唠叨两句也无所谓,反正人没拦着,江英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往脑子里留。

“哎呀妈,那营生不也是我姐给的吗?”

江夏心态放的就更宽了,荒年都饿不死厨子的,何况如今。

她道:“我姐手艺那么好,就算是不成,回来再找单位就是了,以她的手艺,有的是单位抢着要。”

“你们有理。一个个的,心思全在班上,一点个人生活都不考虑,非要愁死我才行。”

周梅撇撇嘴,“行了,都赶紧来吃饭,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江夏麻溜的洗了草莓放在餐桌上。

接下来,这些水果将取代正餐,成为她今天的晚饭。

没办法,她老妈的厨艺别说和大姐了,就是和食堂剩下的折箩比,那都有点惨不忍睹。

这倒不是老妈厨艺真差,毕竟江英回家后也懒得动弹,想直接吃现成的,所以努力教导过她怎么做饭。

可惜是,她们老妈有自己的节奏。

盐永远是少许,油更是能不放就不放,那最后出来的味道嘛……

跟吃草一样。

明明江英还没走,江夏就已经开始悲伤了。

她的厨艺也基本为零啊,这以后都是老妈做饭的话,她岂不是要比兔子过得还惨?

早知道不把经验值全点痕检和码踪了,留点给厨艺也好啊!

她现在赶紧自学做饭还来得及吗?

提起系统加点,江夏又想起了自己的声望条。

这段时间她的声望值也在库库涨,都已经到四百六十七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达到满值。

拉出无人看见的系统屏幕,江夏看着详细记录中满屏的宿敌和零星的几个同行,微微陷入沉默。

话说这次满值之后,系统又会给她抽出什么技能?

要是和厨艺相关就好了。

不过和犯罪相关的厨艺……江夏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算了吧。

江夏默默关掉了系统。

希望这次强制抽到的技能不会太坑。

*

市局。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休息一天,江夏满血复活,她直接走进了一中队办公室。

一中队大部分队员此刻都不在,只剩下副队曾俊和二队的新人郭晓芳在整理这些时日记下的走访记录。

两个人身前各堆了六七个本子,脸上简直写满了‘愁’字。

江夏拿起一本走访记录,边翻看边问道:“曾队,你们还是没有找到嫌犯?”

“没有。”

曾俊叹了口气:“目前我们把接触过钥匙的人,连同他的家人,以及平日里有仇怨的全都排查了一遍,虽然其中有不少人都有作案时间,但走访后都确认作案嫌疑的可能性较低,现在正重新复盘,看看是不是哪里漏了呢。”

好家伙,怪不得能写这么多走访记录呢,居然已经排除了这么多人?

江夏翻看着记录,起身又走到办公室里挂着的大黑板面前。

这上面写满了人名,密密麻麻的。

以受害者为中心,向上辐射出罗家的关系图谱,随后又根据罗家个人牵连出常给钥匙的对象以及结怨的怀疑对象,其中有不少人用红笔圈了出来,又用白粉笔给打了叉。

江夏看着黑板,逐渐陷入沉思。

受害者一家没有丢过钥匙,那配的钥匙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假设摸排没有出现错误,不是罪犯拿着原钥匙去复制,那他还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手段配出钥匙?

答案是可以的。

比如趁其不注意,将钥匙强行摁在肥皂或石蜡上,再用融化的塑料水进行浇筑,就可以获得一把精度不高,但足以打开大门的钥匙。

但这种塑料制品留下的划痕和金属留下的并不相同,而江夏可以确定,自己看到的是金属制品。

所以钥匙还是通过街边摊配置的。

而手配钥匙速度并不慢,如果这人偷拿了钥匙,配完,又迅速还回去,那的确不会被罗家知晓。

那么,这人肯定和罗家非常亲密,能够自由进出而不被怀疑。

从这个角度说的话,这人知道罗家藏钱的位置,也不奇怪了。

江夏又想起了受害人奶奶的离家情况。

这和她办的第一个案子非常像,受害者家属离开非常具有偶发性,这种情况下,同地区周围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亲密,常来往,住还得近。

这个范围依旧很大,但加上谭队已经排除的这些人呢?

江夏开口道:“曾队,有没有可能咱们排除这些人就是没有问题,罪犯是其他人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

曾俊抬起头,他有些无奈道:“毕竟这钥匙配起来也挺快,要是有人悄悄偷了钥匙,配完再还回来,罗家人也察觉不了。”

“问题是这么想,那怀疑范围也就太大了,这年头谁不来串个门呢?”

这倒也是。

现在邻里之间可不像房地产兴盛之后,对门住上十年,可能还不知道邻居姓甚名谁,互相串门简直不要太常见,根本无从查起。

刚有个方向,就被现实情况给否了,江夏不由得拧起了眉。

她沉吟着,还是坚定的开口道:

“是有很多人会来罗家串门,但普通串门的很难知道罗家钱藏在哪里,也就是说,这人和罗家肯定会非常熟,而当年罗老太离开的时间很随机,如果罪犯不在附近,那他不可能知道罗家现在没人,那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选应该不多吧?”

“是不多。”

曾俊点点头:“如果排除掉前期怀疑的那些,就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罗卫东的父亲的二弟叫罗天明,就住在他们家后面那条巷子里,另一个是姚小翠,罗卫东妈的干姐妹。”

他介绍道:“姚小翠情况很简单,当时就是她喊着人赶紧去买布,家里人也都在上班,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这个罗天明呢,和罗家来往挺多,住的也近,就是运气不太好,当年家里给他哥备好了聘礼,结了婚,给他备的时候呢,赶上了自然灾害,没办法,全都换成了口粮,就这么拖,拖到最后年纪实在是大了,也找不到好的,就娶了个哑巴。”

“虽然女方有点残疾,但这一家子过得还算不错,孩子也都在上班,不过罗天明当天倒是在放假,他说当时自己一直在修家里的灶台,中午回来的邻居倒是看见了,但这个作证有点不是很充足。”

曾俊停顿片刻,又道:

“谭队倒是怀疑过他,但审问时完全没有发现异常,这一家子生活也没什么变化,所以也给排除了。”

老二,妻子是个哑巴。

江夏隐约嗅到了仇恨的滋味。

多子女家庭中总会隐藏着太多矛盾,而老二往往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如果父母偏爱的更加过分,那怨恨就会在不知不觉间累积。

被耽误了成家立业,娶的妻子还是个残疾,罗天明真的毫无怨言吗?

不好说。

正所谓虐待产生忠诚,更多的人是被pua久了,反而会更加服从,感恩,期望父母更依赖于他。

只是极端忠诚总会有反面,而一旦反过来,那极度的恨意……

江夏沉吟着,再次确认道:“那谭队是这次审问过的,还是三年前就问过?”

“肯定是这次啊。”

曾俊道:“三年前谁能想到怀疑他?”

江夏摇了摇头,“那这审讯肯定很难发现异常了啊。”

对很多罪犯来说,他们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往往是刚刚完成犯罪,以及犯罪后的那几天。

毕竟刚做完,很难克制住不去想犯罪后果,以及有什么漏到的地方生怕被警察发现。

这个时候,他们往往会有藏匿,打探,甚至返回案发现场进行掩盖等诸多行动,心理也极度脆弱,如惊弓之鸟,算是警方最容易发现异常的时候。

可随着时间推移,罪犯的情绪会逐渐稳定,心理也会逐渐自信起来,面对警察也不会惶恐,这时候哪怕是擅长审讯的老刑警,也很难发现什么破绽。

审问没有破绽,也没有高额消费……

江夏眉毛拧得更紧了。

这还能从哪个方向查?

罗天明,罗天明……如果真是他做的案,那案发那几天肯定会有异常表现,而同席相眠的妻子,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想到这里,江夏立刻抬起了头:

“曾队,谭队有审问过罗天明妻子吗?”

“嗤。”

曾俊不由得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江夏你说什么呢,她是个哑巴,谭队怎么——”

话还未说完,曾俊瞬间反应过来,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对啊,还可以审他老婆啊!”